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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父亲 作者:刘斐
 时间:2019年03月25日15:23:10 来源:www.9159.com 编辑:胡娜
 
    “又是一年清明时,绵绵细雨寄哀思。”清明将至,值父亲二十周年祭,谨以此篇献给我的父亲。

    1999年12月23日,年仅70岁的老父亲,在母亲悉心照顾十年之后,也在自己历经十年的病痛折磨之后,撒手离开了我们。父亲走时儿女都在身边,他走得很安祥。

    父亲家境贫寒,身世坎坷。奶奶年轻时就守寡,娘仨在婆家难以生活,奶奶被迫带着年幼的父亲和叔叔回到了自己的娘家。在那封建的时代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如何可以再回娘家。何况娘家父母已不在,两个正值壮年的兄弟自己都无以成家,又如何帮衬姐姐一家。可以想像父亲他们娘仨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屈,流了多少泪。

  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年幼的父亲,很早就能体谅到奶奶的不易,十多岁时,就跟着村里人外出埠蚌当学徒。春夏秋冬,寒来暑往,能吃苦又聪明伶俐的父亲学成了木匠手艺。建国前,父亲在九龙岗煤矿当劳工。建国后,父亲参加了工作,还跟着扫盲班学习了文化知识。

    父亲忠诚厚道又踏实肯干,虽然他的文化程度不高,却颇得领导的赏识和同事的敬重。工作几年之后,矿领导要提拔父亲当干部。那时井下工人的工资远远高于当干部的工资。我们家七个孩子,还有身体不太好的叔叔一家和年迈的奶奶需要照应,为了养家糊口,父亲宁愿当工人下井,也不愿意提干,但他再三推辞未果。在以后的几十年工作历程中,父亲在九龙岗、李咀孜、孔集三个煤矿工作过,并先后担任过行政科科长、多种经营服务公司经理、退休办公室主任等职务。直至1990年以离休干部的身份离开工作岗位。

    在奶奶眼中,父亲是个孝顺又体贴的儿子。父亲是个大孝子,他深知奶奶抚养他们的不易,“首孝悌”的古训始终牢记在心。逢年过节,我们兄弟姊妹是一定要去给奶奶拜年的。奶奶爱吃什么他总是记挂在心,经常买去孝敬。平时不苟言笑的父亲在奶奶面前总是笑眯眯的,不管奶奶说什么,他都从不违拗顶撞。父亲对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叔叔甚是关爱。听说有一次叔叔生病,父亲硬是背着他从九龙岗步行几十里走到洞山去看病。“兄道友,弟道恭。兄弟睦,孝在中”的景象在他们娘仨中有着极好地体现。

    在儿女眼中,父亲是个既严厉又慈爱的爸爸。父亲在儿女面前很严肃,哥哥姐姐都很怕他。大姐有次赶时髦去烫了发,担心父亲看不惯,躲了几天都不敢回家。哥哥要在外面闯了祸,父亲也是决不纵容,尽责尽罚。但父亲对儿女也很慈爱,在他留给我不太多的记忆中,就曾有父亲背着我,轻言细语地哄着去看病的温暖情景,还有他用粗糙的大手给我端水洗头发的温馨画面。四姐常常含泪回忆,在她下放附近农村期间,看似粗放的父亲每晚都要等她回到家才放心休息,有时时间太晚,父亲还一定会骑车去接她。

    在母亲眼中,父亲是个有家庭责任感的顶梁柱。我们家是个大家庭,上有老下有小,父亲一人的工资维持一大家人的生活很是艰难。父亲勤奋工作,母亲勤俭持家。父亲在外大事挑在肩,母亲对内把家操持好。父亲再忙都从未放松过对孩子的管教,他没有那个年代的重男轻女思想,儿子女儿一视同仁,手心手背一样疼爱。他要求家中孩子都要上学接受教育,长大后必须能够做到自食其力。“老老实实做人,踏踏实实做事”的家风,父亲言传身教地传给了我们这些子女。

    在长辈眼中,父亲是个懂感恩知回报的良心人。当初,父亲娘仨回到娘家,生活无以为继,奶奶的二弟,父亲的小舅,我们的舅爹,为了帮衬他们,三十多岁都不愿成家,生怕委屈了姐姐娘仨。这份恩情,父亲时刻铭记在心,在以后的几十年生活中,再苦再难父亲都要经常接济舅爹一家,尤其是舅爹的孩子总是帮了又帮,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一样。每年回老家看舅爹就像去看奶奶那样,已然成了我们兄弟姊妹的习惯和期盼。

    在职工眼中,父亲是个敢担当有作为的好领导。在那计划经济年代,住房靠分,购物凭票,而行政科就管着这一切。父亲这个行政科长的权力非常之大,但他从未以权谋私,在邻居提出房子不够住时,父亲竟把我家的房子隔了半间给邻居,而我们一大家子只能挤在二十多平方的房子里。后来父亲担任多种经营公司的经理,他想办法抓项目,搞经济,多创收。在他离开时,给公司留下了100多万元的经济效益。父亲为人严肃认真,工作要求严格,但在职工中却有着很高的威信,事隔多年以后还常有人提起他。

    父亲的一生平凡而普通,但他用实际行动诠释好了自己身上的各种角色。“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”,父母不仅养育了我们,同时也塑造了我们。“欲报之德,昊天罔极”,儿女想报亲恩,双亲都已不在。有些遗憾再也无法弥补,有些疼痛永远不能抹去。父母已去,但血脉犹存。父母大人:儿女一切都安好,二老天堂请安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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